西班牙是世界冠军，可这跟皇马有多大关系？说起来有点拧巴，但球迷的情绪才不管这些。一个月前，他们顶着大太阳挤在路边，就为了朝敞篷大巴上的世界冠军们挥挥手。等晚风吹散暑气，皇马球迷回到终于完工的伯纳乌，一边尝着高科技的新鲜劲儿，一边盼着新赛季来一场大冒险。西甲第2轮，皇马打皇家社会，主队给库库雷利亚和奥亚萨瓦尔办了场简单又体面的庆祝仪式——这俩都是捧过金杯的。可一天后，巴萨那边，世界冠军球员最多，反倒因为民族情绪高涨，愣是啥典礼没搞。西班牙足球就这样，处处自相矛盾，又处处卓尔不群。

　　皇马不想重复上一年的体验：四大皆空，内讧外谤。俱乐部财报确实漂亮，上赛季商业营收（不含转会）冲到12.21亿欧元，在豪门堆里遥遥领先。但谁都明白，经营团队再牛，伯纳乌灯光再炫，根基还是过去一百年攒下的奖杯和赞誉，是之前15年捧起的6座欧冠。距离上一次在丰收女神喷泉庆祝才过了两年，可这两年空白反倒显得更扎眼，更让人难受。

　　皇马必须变，但绝不是那种方向性、架构性的大改。说什么推倒重来——类似几个月前主席候选人恩里克·里克尔梅的口号——那都得等弗洛伦蒂诺退休后再琢磨。只要“老佛爷”还在位，有些原则就不能动：巨星建队、重金砸超新星、怀旧教练。于是你看到了：63岁面容慈祥的穆里尼奥，领着13个国家的精英年轻球员，试图复兴另一个王朝。

　　**新防线，新标王**

　　国内巴萨靠又一轮人才井喷渡了危机，成功制霸锦标；国外英超在转会市场的份额越来越大。皇马被夹在中间，只能死守阵地。换个角度想，只要财务不吃紧，也没必要内卷内耗。这个夏窗，皇马继续补强防线，越来越倾向有经验的熟男。防线三个新援里，最年轻的科纳泰也经过德甲和英超淬炼，完全能满足皇马对中后卫“又高又快”的要求。引进邓弗里斯的意义可能被低估了——穆里尼奥的皇马大概率不会搞完全版两翼齐飞，至少留一条边帮防守，那身高体壮的荷兰边后卫就显得格外靠谱。卡瓦哈尔之后，无论亚历山大-阿诺德还是偶尔客串右后卫的劳尔·阿森西奥，防守都不够硬，战术补位只停留在纸面，到位率更别提。邓弗里斯提供的不是多一个选择，或许就是破局的办法。

　　说起来，大家都熟悉贝尔纳多·席尔瓦和库库雷利亚，知道他们能给皇马带来什么。库库雷利亚是当今足坛最全能、最可靠的左后卫。不管切尔西这几年战绩怎么样，单看大赛表现，他锁住了当今所有跟他正面对位的知名边锋，还能腾出手送关键助攻、打进决定性进球。更别说他开朗的个性和包容的态度，哪怕出身巴萨系，也不用担心融入问题。这样一来，皇马左路攻防体系就成了纸面最强，右路反而能灵活调整。

　　1.25亿欧元基础转会费（外加1500万浮动条款）的扬·迪奥曼德，出人意料地成了皇马队史最贵引援。19岁的科特迪瓦边锋确实优秀，世界杯期间场内场外都赚足了关注。但要论个人成就，他跟之前的标王级球员——阿扎尔、贝尔，更别说C罗——差得远。哪怕同样德甲出身、带年龄溢价的贝林厄姆，当赛季评价也比他高。更要命的是，迪奥曼德踢的是皇马并不急需补充的边锋位置，而贝林厄姆可是更高级更稀缺的全能型中场。

　　**本土得与失**

　　不管谁当教练，中场都是绕不开的难题。贝尔纳多·席尔瓦职业生涯黄金期在瓜迪奥拉手下度过，稳健、冷静、有经验。对因激进年轻化失去组织重心的皇马来说，他是理想的过渡人选。从季前赛到前几场联赛，葡萄牙人也确实打出了水准，兜住了皇马的底线。但兜住底线远远不够——要争冠军，皇马需要冠军中场、世界级中场。不是说B席不够好，而是他代替不了克罗斯或莫德里奇。如果他只是比楚瓦梅尼出球更准、更有经验，那顶多是升级，谈不上质变。

　　所以皇马盯上了罗德里。世界杯夺冠游行还没结束，皇马就在准备一份“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”的合同，迅速跟世界杯冠军队长、赛事最佳球员接触。西班牙媒体大肆渲染，说什么皇马太需要这种球员了，而罗德里恰恰是“儿皇梦”的马德里人，这宗转会简直是天作之合，不成都没道理。可就在大伙还陶醉在世界杯荣光里的时候，弗洛伦蒂诺和穆里尼奥偏不被感性牵鼻子。很快有媒体放风：穆帅倾向其他类型球员，而“儿皇梦”架不住国家队更衣室里巴萨帮的诱惑。关键还得看老佛爷怎么想——简单，他不喜欢西班牙人，不论球员还是教练。

　　这算是个公开的秘密。两个水平差不多的球员，弗洛伦蒂诺会毫不犹豫选那个更有国际影响力的，哪怕价格更高。今夏来了库库雷利亚和埃斯皮，但卡瓦哈尔、塞瓦略斯和弗兰·加西亚走了，皇马本土比例实际上又降了一截。当然，两个新人的重要程度不低。埃斯皮赛季初获得稳定的替补出场机会，首战就打进决胜球，被媒体称作“新何塞卢”。问题在于埃斯皮之前在莱万特，从冬窗上一队到赛季结束，半年就轰进11球。远射、奔袭、抢点样样在行，何塞卢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打出过这种半年高光。再说皇马眼下就这么一个另类模板的攻击手，穆里尼奥没理由不用。

　　香是真香，可改变不了本土球员在皇马不受待见的固有印象。埃斯皮披上白衣的同一天，皇马一口气卖掉了多位青训球员，包括去年的世俱杯金靴贡萨洛·加西亚。只看账目确实是好买卖——埃斯皮才花了2500万。但这么操作，皇马永远不可能像巴萨那样构建以本队青训为轴心的体系。皇马的“真香定律”是：买来的比自培香，外国的比本国的香，本土青训永远排最后。

　　教练也一样。弗洛伦蒂诺永远不会给本土教练、尤其是本队名宿足够耐心。他不在乎英超转头就签下哈维·阿隆索和阿韦洛亚——这二位上赛季各自只打了半年，一堆争议。老爷子更喜欢回忆，更倾心自己熟悉的人和套路。比如穆里尼奥。即便葡萄牙人63岁、体态发福、圆脸上的红光盖住了刀人的眼神，弗洛伦蒂诺依然信任他，觉得乱糟糟的更衣室就该用铁腕。或许正是上赛季欧冠，皇马与本菲卡三度交手，唤醒了彼此的感情联结。

　　**熟悉又陌生**

　　穆里尼奥不再咄咄逼人，不再唯我独尊——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。他坐在教练席上，面对不满意的场面或判罚，顶多露出关切的表情，情绪稳得很。从履历看，这不再是当年从切尔西、国米一路杀过来的狂人冠军教练。他过去几年待的是罗马、费内巴切和本菲卡。皇马请他来是为了解决战术和更衣室问题，不是围绕他建一支革命军，可目的跟十几年前一样：光复王朝。

　　定位变了，行事风格自然不同。穆帅没有大刀阔斧改革的权限，用人和战术显得相当谨慎。联赛前两场他用了完全相同的首发，第三场才调整，收获三连胜。最大的看点是他连续让卡雷拉斯首发左后卫，再让库库雷利亚早早替补出场，换人效果立竿见影。这是一种试验，也是平衡的手腕：给世界杯球员充分的恢复时间，给所有人相对平等的机会，给高层一个明确信号——谁行谁不行。

　　当然，他眼前最大的难题显然不是左后卫，而是进攻线那几个人怎么排。过去几年，每个夏天都在讨论维尼修斯的维护成本，都在猜他会不会走。今夏引进迪奥曼德之后，这种可能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可没过多久，巴西人加薪续约，讨论戛然而止。弗洛伦蒂诺不想跟世俗观点合流，他要的巨星一个都不能少，而且必须共存。只谈战术，穆里尼奥有个简单解法：缩小维尼修斯的纵向活动空间，适时让他和姆巴佩换位。这样巴西人不用在左路瞎盘带，改在禁区前做球或埋伏抢点；姆巴佩则获得在两肋前插得分的机会。试了几次，变阵效果不错——姆巴佩帽子戏法，维尼修斯和库库雷利亚也不撞车。

　　这算不上什么发明创造，前几任教练都试过类似的调动，也打出过几场好球。可时间一长，个人主义一抬头，再有利的战术也贯彻不下去。联赛第4轮，皇马就遭遇赛季首败。穆里尼奥好像找到了真正的痛处——至少现在看，他真意识到贝林厄姆有多重要。之前两年，“三叉戟”不成型，最核心的原因是贝林厄姆被摆在了尴尬位置。无论战术板还是舆论里都是。他是全能中场，不代表什么鸡毛蒜皮的杂活都该扔给他，也不是哪里有空摆哪里就行。把贝林厄姆放在战术核心，给他更大权限和活动空间，或许才是提高皇马战斗力上限、确保稳定发挥的答案。

　　比战术更难解的，是皇马多年积累下来、错综复杂的人事管理问题。万一再出现针对维尼修斯的歧视事件怎么办？姆巴佩又公开对教练冷嘲热讽怎么办？更衣室队长再和队友动手，又该怎么办？都说穆里尼奥到哪都抓内鬼，可要是没有内鬼，全是惹不起动不得的阎王爷，以他现在的定位和心态，在“老佛爷”冷眼旁观下，多半拿不出想象中的雷霆手段。劝皇马主席和球迷佛系？不现实。让暴躁犀利的鸟叔佛系治军，反倒成了最现实的章程。赢着球，唱着歌，有什么话，圣诞节再说吧。

　　本文原载于第946期《足球周刊》

　　图片源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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